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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千字深度解讀諾獎:為什么是托卡爾丘克和漢德克獲獎 [復制鏈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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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2018年度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: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波蘭女作家奧爾加·托卡爾丘克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2019年度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: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奧地利作家彼得·漢德克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獲獎理由如下:
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這兩位作家,文學報之前都有過推薦解讀,相信這樣兩篇文章,足夠讓大家了解兩位獲獎者的文學成就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奧爾加·托卡爾丘克:個人心理和想象猶如蝴蝶效應,足以扇動宇宙
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奧爾加·托卡爾丘克多次獲得波蘭國內最高文學獎,近年來她的名字也多次出現在諾貝爾文學獎候選名單中,在其他候選作家序列中,她最大的缺點或許就是太年輕了。1962年出生的托卡爾丘克,在成為正式職業小說家之前一直希望成為一名心理學家,此前的大學心理學教育經歷也在之后影響了她大部分寫作氣質。
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白天的房子,夜晚的房子則講述了一個邊境小鎮,從第一位拓荒至此的制刀匠人在此安居,到女主人公與丈夫遷居這片鄉野,同一片土地在千年之間不同的歷史瞬間、不同的人生流徙。托卡爾丘克喜歡在小說中雜糅進不同的文體,短篇小說、散文、民間故事、圣徒傳記,甚至菜譜、筆記,交錯呈現。評論者試圖用魔幻現實主義寫作來歸納她的小說,但她的小說更明顯的特征還是心理學隱喻和詩化的語言,特別是她常常聚焦于微小的個體命運,折射對廣闊世界的探索乃至對宇宙天地的哲學式思考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而近作航班,繼續呈現了托卡爾丘克的寫作特征,這部小說聚焦于一位乘坐飛機旅行的荷蘭解剖學家,通過旅行故事以及他對內心過往的審視串聯起了從17世紀到現代的一系列故事。小說的波蘭文原名是bieguni,有流浪者、拒絕定居、永恒的精神探索等多重含義,相較而言,航班這個名字并非足夠精確。當時的布克獎評委主席Lisa Appignanesi認為托卡爾丘克以非常規化去傳統化的敘述方式,讓讀者順利進入一個猶如星軌環繞的想象世界,小說憑借“在機智和快樂的惡作劇之下,發掘出了人類真正的情感結構”而最終獲獎。在這部小說中,飛行這一行為成為了人類快速離開和到達的比喻,而人體解剖學則更像是人類遭遇的種種困境,個體的心理或者說想象、夢境在某種程度上擔當了改變命運的角色,這也是托卡爾丘克一直以來在寫作中對心理力量深信不疑的地方,在一次訪談中她如此理解寫作,“通過寫作,我們應該稍微突破這種所謂的理性主義,并用這種方式去反過來強化它。我們生活在一個不斷給人驚喜、不可預知的世界。我所理解的寫作是一種拉伸運動,它拉伸著我們的經驗,超越它們,建立起一個更廣闊的意識。”(記者  鄭周明)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彼得·漢德克:我自認為是一個傳統的古典的作家
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剛剛出爐的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彼得·漢德克2016年曾訪問中國,輾轉去了上海、烏鎮、北京。這一路走來,他不可避免頻頻被問,怎么看鮑勃·迪倫獲諾貝爾文學獎。在上海市作協舉行的讀者見面會上,他認為這個問題很危險,只是拐彎抹角地回應說:“美國的文化是一種似乎可以歌唱出來的文化。而在另外一個意義上講,其實美國的所謂的藍調音樂離我更近一些。我非常崇拜約翰尼·凱什,他可以說是世界上最美的聲音,而且也是最真實的聲音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此后在接受采訪時,從文學藝術的危機開始說起,他卻不知不覺說到了鮑勃·迪倫獲諾獎的事,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,諾貝爾文學獎評委會做出了一個錯誤的決定。“對我來說,文學是閱讀的,而鮑勃·迪倫是不能被閱讀的。把諾獎頒給他,其實是在反對書,反對閱讀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然而讓漢德克在五十年前聲名鵲起的罵觀眾,在某種程度上,也可以說是反讀者、反閱讀的作品,它無疑更適合“表演”。也許是因為這部劇作在中國戲劇界產生了太過深遠的影響,也許是漢德克的其他中文譯作雖然陸續出版,卻沒有得到更為廣泛、深入的閱讀。與預設的諾獎問題一樣,他被問到最多的問題即是,怎么看待罵觀眾。這多少讓他覺得有點遺憾,畢竟時隔五十多年,他的創作已經走了太遠,早已不是當年的模樣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但在現在的漢德克看來,年輕時寫的這部罵觀眾,甚至都稱不上是一部正規的話劇。他認為,這部作品更多的是一部完整的話劇之前的引言部分。就好比我們走向天安門廣場之前,要先穿過天安門底下的門洞,然后才會看到一個很大的廣場。“我也不認為是什么后現代主義,當時根本沒有后現代這個詞語。希望大家放過我,不要再給我貼上后現代主義這樣的標簽。”
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事實上,漢德克不只是真誠,還有些較真。見到中國讀者要把他塑造為他們心中反傳統的象征,要努力維護他叛逆先鋒的作家形象。他甚至有些急了。在不同場合,他都再三聲明,自己是一個很傳統的作家,甚至討厭叛逆,認為那是年輕女孩才干的事情。他說,從某種意義上來說,把自己看作是托爾斯泰的后代。“這個世界充滿了誤會。至少可以說,中國的世界誤會了我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這誤會在一定程度上是由漢德克自己造成的。1966年4月,在四七社主辦的德國作家與評論家大會上,他猛烈抨擊和指責作家同行,令人注目。兩個月后,他推出頗具顛覆性的“說話劇”罵觀眾。彼時的歐洲文壇,作家們還習慣穿著得體的西裝,戴著文縐縐的寬邊眼鏡,但叛逆青年漢德克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“披頭士”,他登上舞臺,對一貫嚴肅端莊、具備高雅欣賞品位的觀眾說:“你們會挨罵,因為罵也是一種與你們交談的方式!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但不為人知的是,漢德克以罵作為交談的方式,不都是為了藝術,他還有很現實的理由,就是出名掙錢。漢德克解釋說,那時,他還是一個學法學的大學生,24歲,剛出版了自己的第一本書。出版商對他說,靠出書活著根本就沒戲,要活著就得寫劇本。正是為了獲得財務自由,漢德克才開始寫罵觀眾的劇本。當然能寫成這樣一部作品,也得歸功于他當時的女友是一位演員,他被“脅迫”著進劇場、看戲、看劇本。但在內心里,他更愿意做一個讀者而不是觀眾。也因此,他就有了一個想法:對劇場表現的幻象做一個游戲性的創作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結果呈現在觀眾眼前的這個戲,按傳統的理解,簡直都不能說是戲。漢德克自己管它叫“說話劇”,其實更應該管它叫反戲劇。全劇僅由互不相干的許多段獨白組成,這些獨白分配給2至4個“說話人”。這幾個“說話人”在臺上各說各的獨白,他們之間沒有任何的交流,每段獨白、各人的獨白也沒有意義上的邏輯聯系。同時,這些獨白是普通的、甚至可以說是非常普通的日常語言,如謾罵、懺悔、表白、提問、辯解、預言,甚至喊叫。觀眾受到的冒犯是顯而易見的。漢德克由此被推上風口浪尖,他也因此聲名大噪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當然,漢德克的冒犯,誠如有評論所說,不僅僅在演員直接對抗觀眾這一層面,更重要的是,傳統戲劇在他的筆下變得支離破碎、分崩離析。這對于帶著期待走進劇場的觀眾來講,是一種莫大的震撼。他們賴以為繼的、安全的消遣突然變得如此直接、如此具有攻擊性,所有的語言能量不是在演員之間傳遞,而是直接噴射到觀眾的眼前,無法回避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對于漢德克來說,他寫那個劇本并不是要“罵觀眾”,而是出于反諷的目的。他解釋說,這個劇和辱罵沒有關系,是他對演員和觀眾之間節奏的分析,用一種近乎音樂的關系來表達。漢德克這樣說,其話語背后的意義在于他進行的是一場語言的試驗。他摒除傳統戲劇中的很多元素,目的就在于要在他的“說話劇”中使語言本身成為文學的內容,甚至是唯一的內容。他試圖通過舞臺上“說話人”的獨立性語句,通過如美國作家約翰·厄普代克所說的那種“有意的強硬和刀子般犀利的情感”,讓人去重新認識和把握現實。
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從這個意義上說,漢德克對鮑勃·迪倫獲諾獎的異議,并非很多人以為的習以為常的文人相輕,而更可以說是他堅持語言的立場使然。漢德克形容自己的創作是沒有樂器的歌,語言就是他唯一的樂器:“對我來說,這就是文學。今天的問題是,很多文學喪失了語言本身的力量。”他并不諱言鮑勃·迪倫的偉大,甚至認為他比丘吉爾、肯尼迪還要偉大。但諾貝爾文學獎頒給他,其實沒有什么意義,甚至是對文學的侮辱。“鮑勃·迪倫的詞,如果沒有音樂,什么都不是。所以我們要堅持語言本身的東西,這是我的基本立場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雖然漢德克稱自己是一個傳統的、古典的作家,他的文學探索卻充滿了先鋒色彩。但不管他的作品在風格上經歷了怎樣的嬗變,他都秉持了一個深層的內在主題:對于真實自我的追尋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在綱領性的雜文文學是浪漫的我是一個住在象牙塔里的人中,漢德克旗幟鮮明地闡述了自己的藝術觀點:文學對他來說,是不斷明白自我的手段;而不論是語言上的規范模式,還是社會角色的壓抑,都會“讓所有的個性消失在典型性”中,他期待文學作品表現還沒有被意識到的現實,觸碰現代人困頓境遇的癥結,并直面人類永恒的生存命題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某種意義上正因為此,他在創作中格外強調“自我”的存在。他聲明自己的創作是“我在觀察。我在理解。我在感受。我在回憶。我在質問。”但他所謂的“我”并非簡單地等同于作者本人,而是要讓筆下的人物有“自我”的聲音。漢德克說:“當你讀到托爾斯泰的戰爭與和平中,真正詩歌性的東西出現,當然你可以說是托爾斯泰在發聲,但是好的文學作品,一定是人本身在發出聲音,而不是作者的聲音。”
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在漢德克看來,文學一旦沒有自我,就成了所謂的國際性文學,而國際性文學意味著不管誰寫、在哪里寫都沒什么區別,無甚價值。“而我的榜樣是歌德,他提倡世界文學,而非國際文學。”漢德克認為,在世界文學中,必須保持自我。而只有從自己民族所具有的一些東西出發的文學,才真正具有世界性。“真正的作家是無法模仿的,我們唯一能從他們身上學到的是:走自己的路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漢德克明確表示,在文學里,自己并不喜歡幽默,甚至厭惡幽默。他引用歌德的觀點,表示幽默是一種等而下之的文學形式。“我喜歡嚴肅的作品,嚴肅是最美妙的時刻。而幽默是嚴肅的衍生品而已,沒有深刻的嚴肅是產生不了幽默的。”漢德克感慨:這個世界沒有比嚴肅更美妙的東西,但很遺憾現在大家需要的娛樂,大家需要的是偵探小說。“我真想寫一個偵探小說,全世界的偵探小說家都在一起,然后被一個炸彈都炸死。可是誰是兇手呢?就是我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以此看,漢德克式的幽默正在于他深刻的嚴肅。他雖然已屆74歲高齡,但仍在嚴肅地探索、寫作。“有的時候,我面對一片無人的原野寫作,這是我最喜歡的一項活動,到大自然當中去寫。我其實對于寫作本身也有害怕。寫作并不是正常的,你不是任何時候都能寫出來。我寫到現在,仍然覺得寫作不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,這對我而言意味著一種持續不斷的歷險。”(記者  傅小平)
  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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