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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夕前,兩個武漢“自我隔離”發熱患者的七日記憶 [復制鏈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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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過去的一個星期,許多中國人經歷了生命中最特別的一個春節:年二十六的夜晚,17年前領軍戰斗“非典”的院士鐘南山在武漢向全體中國人宣布了新型冠狀病肆虐的事實,那個被口罩的憋悶感和消水的氣息籠罩的2003年春天陡然又回到了人們的記憶中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武漢肺炎疫情通報的數字不斷攀升,單日新增病例從之前的兩位數升至100多例。23日,也就是年二十九的凌晨,武漢宣布封城,其后兩天內湖北省13個城市都已停運公共交通。到大年初一,包括北京、上海、廣東、浙江、天津在內的30個省份紛紛宣布啟動重大突發公共衛生事件一級響應,關閉室內外聚集性活動、旅游景點等,實行最嚴格的措施,備戰疫情防控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這是一場人類和病的賽跑。尤其在武漢,為收治發熱病人而征用的床位從一千多張,到三千多張,到25日已變成一萬張,“小湯山”模式的在建醫院也從一個變成兩個。然而,留觀床位依然緊張,許多發熱病人只能選擇在家自我隔離。盡管武漢政府宣布全市各社區全面排查發熱病人、安排分級分類就醫,但是這需要時間,不少武漢人反映仍然并未排查到自己和家人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除夕前后,華夏時報記者采訪到兩個武漢“自我隔離”的發熱患者。巧合的是,她們都是年齡都在30歲上下的女性,都于1月17日開始出現發燒癥狀。其中一位已經退燒,另一位仍然在發燒,但截至發稿時已出現好轉跡象。而并非巧合的是,她們都未曾被隔離收治,也始終沒有確知自己得的病到底是不是新型冠狀病肺炎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從她們的故事中可以看出,當醫療資源不足時,輕癥患者加強防護和隔離、避免恐慌就診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經驗。在等待醫療物資、醫療人員力量到齊的時間里,盡量減少自己和家人被感染的概率同樣非常重要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在這場與病的對抗中,命運的骰子還在不停地轉動。即使不幸被選中,也不代表絕望時刻的到來。一首很老的英文歌唱到,“遇到困難你有選擇,要不你坐困愁城,要不你跳舞,我情愿你跳舞!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(一)小C,29歲,現已退燒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我是2019年9月來武漢工作的。12月底,有朋友告訴我武漢可能出現了“非典”,病來自華南海鮮市場的野生動物,但我來到武漢僅3個月,對龐大的武漢三鎮還十分茫然,完全不知道華南海鮮市場在哪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元旦后,我和丈夫看到武漢發現病的官方新聞以及8位“造謠者”被處理的報道,他立刻下單購買了兩大盒N95口罩,花了300多元。那時候我還有些心疼,問他普通的口罩不可以嗎,他嚴肅地說必須用防病的專業口罩N95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1月8日傍晚,我在江蘇老家的長輩去世了,由于春運前夕車票緊張,只買到一張轉天上午從漢口站出發的高鐵票。當時新聞里說病并不嚴重,但臨行前丈夫還是反復叮囑我必須戴上N95口罩。坐上地鐵,整節車廂只有我一個人戴口罩,不少人用怪異的眼光打量著我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到達漢口站,進站安檢時我摘下口罩進行人臉識別,這是我當天第一次摘下口罩。車站茫茫人海,行人數以萬計,目之所及除了我以外沒有一個人戴著口罩,站內也并沒有“請旅客防范病戴上口罩”的提示,也沒有人測體溫。于是,我開始覺得丈夫是不是小題大作了,畢竟新聞里一直說的是“可防可控”、“不人傳人”嘛,每天增加的感染人數也很少。上了高鐵,車廂空氣不流通,我頭一次戴N95口罩不適應,感到呼吸困難,就摘下了口罩,直到出站時才戴上。12日,我參加完葬禮,坐動車返回武漢。一路沒有任何檢查,暢通無阻地到達漢口站。地鐵二號線上,我又是唯一一個戴口罩的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1月14日,我開始打噴嚏、流鼻涕,當時不知道新型冠狀病有潛伏期,只以為是在鄉下接觸人太多患上了普通流感。到17日開始發燒,晚上吃完退燒藥布洛芬就睡過去了,第二天早上退燒了,下午卻又燒了起來。同時,丈夫在網絡上看到了鐘南山的行程表,感到事態可能變得嚴重了。于是,18日下午我們收拾好東西,戴著N95口罩步行到離家最近的一家三甲醫院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到醫院之后,我們掛完號先在急診量體溫。我注意到,旁邊一個男子量完體溫是高燒之后直接走了,護士問醫生有沒有登記這個人,醫生說沒有,登記不過來。我只是低燒,另一個女醫生詢問了我的病史,責備我們沒有仔細記錄體溫變化。得知我曾去過漢口站后,她立刻在病歷上寫下“曾去華南海鮮市場附近漢口火車站”幾個字,我搜了地圖才發現,漢口站離華南海鮮市場只有800米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隨后,醫生看了看咽喉,讓我去抽血、拍CT。做CT時,放射科醫生讓我等待,說前面一人“有問題“,正在消。我當時并不理解什么是“有問題”,等了幾十分鐘,終于消完畢。好不容易出了片子和報告,顯示并不是甲乙流。
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那我是“這個病”嗎?醫生沒有給我明確的態度,病歷上面也只有病程和癥狀描述。我回到家吃了藥,略有好轉,從這時開始,我已經和丈夫開始“自我隔離”,注意區分食物和餐具,不過由于醫生沒有提醒,他在家里照料我時也并沒有戴上口罩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21日,丈夫又拿著我的CT結果單獨去了一次醫院,想問問我能不能住院。等待的人數已比上次多了一倍多,這次的醫生說我得的可能是新型冠狀病肺炎,但是除非肺部大面積感染,不然光憑CT無法確認,確診必須要做試劑盒子,但上級并沒有發給他們盒子,有盒子的醫院也需要審批才能做。針對我的情況,醫生說如果吃藥三天好轉了就沒事,如果沒有好轉就很可能是,需要住院。但他們的床位已經全滿了,都是這次肺炎的病人,必須去其他醫院找床位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直到此時,我才不得不相信三天前那個醫生真的不知道我是否感染了病。新聞里早就說大批盒子已投入使用,為什么官方定點的發熱門診卻拿不到盒子?為什么官方明明說感染者只有數百人、疑似人數也很少,但不是主要接診地的醫院卻會病床爆滿?為什么我明明有可能感染,卻并未提示我和家屬做好隔離?為什么明明那么多天一直說可防可控、人不傳人,到頭來卻不是這么回事?我想不明白這些問題,只能繼續吃藥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23日早上醒來,每一個群都在討論武漢封城。萬幸的是我已有所好轉,不必去醫院冒著風險排一整天的長隊檢查或打針,也不必托關系求得一張救命的床位,只不過雖然不發燒了,現在還是有點暈。和危難中的患者、患者家屬以及醫務工作者相比,我已經足夠幸運了。我和丈夫分析,有可能我得的就是新型肺炎,但癥狀較輕,靠自身免疫力痊愈;也可能是普通肺部炎癥,吃藥后慢慢好轉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我究竟得的是什么病,這個問題應該永遠找不到答案了。如果能再給我一次機會,我無論多么難受,也絕不在高鐵上摘下口罩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(二)小F,31歲,尚未退燒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我是武漢人,住在武昌區。在感覺到身體不舒服之前,我去過兩次漢口地區(注:漢口地區包括江漢區、江岸區和硚口區)。一次是1月3日晚上,我坐地鐵二號線去漢口火車站接從上海來漢的朋友。在這之前,我雖然耳聞有“非典”肺炎的消息,但當時天真地以為只是跟流感一樣。因此,我當時也完全沒有需要防護的意識,根本想不到要戴口罩。在火車站只待了不到1個小時,接到朋友后我們就坐地鐵離開,在我家附近一起吃了頓飯,就各自回住處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17日早上,我坐了地鐵二號線到循禮門的亞洲心臟病醫院看望親戚,然后坐輕軌一號線去了趟硚口。這是我這個月第二次去漢口,這時候已經開始戴口罩了,因為我看新聞報12-16號新增肺炎人數為零,感覺不太對。然而,那天除我以外,地鐵上戴口罩的人數一只手都能數過來。我爸爸去超市買東西也沒戴口罩,跟他吼了半天都沒用,非說別人都不戴,買魚買海鮮都擠來擠去也沒事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現在來看的話,因為新型冠狀病有潛伏期,我覺得我很有可能是月初在漢口火車站就感染了。中午從硚口回來,我就開始感覺喉嚨不舒服,下午就有點咳嗽、乏力了,但是沒有發燒。我不是身體有一點狀況就喜歡往醫院跑的人,都是先根據癥狀在家吃藥,所以當時我選擇了暫時不去醫院。因為平時本來就不跟家人一起住,也正好就自我隔離了。一把吧,以我之前所有的感冒、發燒經歷,吃藥過一晚就能減輕,祈禱不是病吧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然而,這次吃了三天感冒藥都毫無效果。22日我開始發燒,38度,還是咳嗽,呼吸不順暢,咳得很難受,又吃了退燒藥美林。我不敢輕易去醫院,因為家里一個在三甲醫院工作的親戚告訴我們,其實去醫院的人很多都只是感冒發燒或是普通呼吸道疾病,然后被交叉感染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最怕有些中老年人在這種時候,身體出現一點點不舒服就馬上要往醫院跑,覺得在家里就是等死,去了醫院讓醫生看一下,打打吊針就還有生機。殊不知現在在武漢,醫院才是重災區,而且病對本身就有疾病的中老年人更為致命,不是重癥患者最好不要往醫院跑,畢竟連最初說病“可防可控”的專家戴著N95都中招了。我同學的媽媽一直想往醫院跑,她都沒有精力解釋了,直接摁在家里,她媽就天天跟她吵架。并且,22日上午親戚也特意叮囑過我們醫院比較亂,別出門,一定戴口罩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但是23號早上一量,體溫不但沒降,反而升高了。那時,我心里已經50%以上確認是被傳染上了。但我也不敢去三甲醫院,只好先去家附近的小醫院檢查。因為那天已經封城了,我走了半個多小時才走到醫院。那也是我這七天里唯一一次出門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早上我爸爸提前去掛了發熱門診的號,替我開了CT和血常規的單子,我就直接拿了單子去排隊了。醫院和我預料得一樣擠,一條大約五十米長的窄走廊里站了得有超過150個人,都是排隊的發熱患者和家屬。走廊里有一個電視屏幕,上面能顯示20位排號,我直接將單據拿到放射科交給醫生拿了個號,排了兩小時零十分鐘。我應該還算是排隊時間最短的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檢查完之后我不敢待在醫院,就在醫院附近200米外的公園廣場的長凳上坐了兩小時,然后回去取片。CT紙質報告顯示左上肺有陰影,血常規是白細胞和淋巴細胞計數偏低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取到檢查結果后,我第一時間聯系了常年來一直為我看病的醫生夫婦。他們倆都看了我的檢查結果,直接跟我說開藥,回家隔離吃藥,自行觀察記錄三天,如加重就去醫院,也確認了是病性肺炎,只不過沒有試劑盒子,無法確診是這次的新型冠狀病肺炎;丶抑,爸爸拿走了片子,去醫院替我拿藥。下午四點,我終于吃下了藥。到除夕夜,我吃了兩天藥還沒有明顯好轉,體溫最高達到38.9度,最低38.3度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我選擇相信他們兩個說的。我當然也想住院,可是現在這個情況住院是不可能進得去的。新聞里寫武漢出了“醫院不能拒收病人”、“安排車輛送病人去醫院”的新政策,但是顯然實際上完全沒有發生。聽親戚說,醫院也還是人多到幾乎沒有地方下腳,但大醫院都安靜了很多,大概所有人都精疲力盡了。發熱門診、注射科和放射檢查科,醫生護士只有在隊伍的盡頭或者人堆里才看得到,醫療物資還能撐幾天,沒出現一個口罩戴8小時,一件防護服穿5次的情況。不過這只是個別三甲醫院,二甲醫院肯定沒有這樣好的條件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其他隔離方式也很難。封城之后,說要在社區醫院集中定點隔離觀察發熱病人,我爸爸還去過社區醫院,只看到一個醫生、兩個護士和滿是打吊針的人?墒窃谶@種可能交叉感染的環境里打吊針,不還是更危險嗎?分類分級就醫的基礎是要排查發熱人群,可兩天了也一個人影都沒看到,居委會里也沒有人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我現在仍然在吃藥,如果真加重了最后還是要去醫院隔離治療。年夜飯是一碗酒釀,幾個珍珠丸子,燒了一條小黃魚,一點泡菜。平時都是簡單煮煮面,都快吃吐了,年夜飯不想讓家人送,但也得吃好一點對吧。之前我爸爸和我哥哥過來時,我都是讓他們把東西放在門口,隔著門說幾句話。23號去醫院檢查,我讓我爸離我十米遠,回頭一看他居然哭了……那一瞬間我也難過得不行了,但還好很快調整過來了。
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這一周自我隔離在家,說實話我的心情每天都是在崩潰和振作之間來回跳橫的。但我畢竟是年輕人,我相信我一定能好。偶爾心酸的時候,我就立刻去看防護知識、物資求助、捐款這些,也加入了武漢的一個志愿者團隊,幫忙登記醫院醫生的住宿房源等等,隨便做什么,心態都會好一點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(注:文章部分參考、節選受訪者網絡日記,已獲授權)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責任編輯:徐蕓茜 主編:陳巖鵬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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